牧余【关注前看简介】

pdd所售《温澜潮生》为盗印勿买。不再更新dys有关,不再回复任何形式的相关问题。
有问题请务必首先看完带🔶的合集,内容不多都很重要,不带🔶的为纯文章合集,感谢您。
因为学业繁重很少更新(珠宝设计牛马新生罢了。
我只在我喜欢的时间写我喜欢的文字。
约稿私信。

【ikeshu】野马归乡

伪外国文学

全文1.2k

结尾小调是自己写的如果不合韵脚很抱歉


“他的咒术师爱人和他相见于一个午后,那一面他回忆了七十年”











      小镇上新来了一位住户,据消息最灵敏的贝拉大婶说是一位颇具盛名的作家。


  胡闹吧,作家来小镇上干啥?


  瞎说吧,那人更像个画家!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着,最后一窝蜂涌到那座小小的宅院旁边,探着脑袋往里瞧。


  满院子的土都被整齐地翻过,底下黝黑的土壤终于重见天日,连杂草乱石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贝拉大婶的丈夫一拍脑袋,忘了松土啦!


  隆起的土坎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米莉说这是很好的莺尾花种子,大家点点头,看着他们神气的花匠姑娘仰着头走远了。


  最靠近大门的那间屋子黑乎乎的,勉强能看出来里面挂了绳子和各种各样的药水,大家都看向镇长阿尔巴,阿尔巴温和地点一点头,确实是大地方有的,拿来让黑纸上有人影的东西呀。


  大家等了又等,那个传说中神秘的作家还是没有露面,太阳马上落山了,大家各自回去准备晚饭,只有小小的莉娅留了下来。


  她着迷于地上一块神奇的石头,爱不释手,以至于一个老人站在她身边都没有发觉。


  你好。老人开口。


  莉娅吓了一跳,她看着老人,又看了看他被墨水染黑的手指,是作家!


  您好,我是莉娅,我的妈妈在广场东边有一家莉娅面包房。莉娅给作家展示自己的石头,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你好呢。


  作家蹲下来和她一起看石头,他银白的发丝还带着一点的灰蓝色,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莉娅更喜欢作家了。


  您为什么来小镇呢,我的叔叔伯伯,婶婶甚至镇长,他们都来看您呢!莉娅很高兴,她喜欢被人尊重,而不是只让她滚开别碍事。


  我的爱人,在六十年前住在这里。作家回答,他的眼神混浊,但是柔软。


  哦您真会开玩笑,我们镇子才存在十几年呀,是我姐姐出生那年,大家因为天灾才搬来这里的,这里之前可是森林啊!莉娅快活地笑了,她觉得作家在逗她玩呢。


  作家没有说话,他伸手替女孩擦掉脸上的泥土,和她挥手告别,临走前莉娅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您的爱人一定很高兴和您度过一生后您仍然如此爱他。


  作家笑了。


  我的名字是ike,作家说。但是他没来得及告诉女孩爱人的名字。


  女孩太小,蹦跳着离开都显得摇摇晃晃。


  她太年轻,她不知道爱人原来不一定能厮守终生,她也不知道有些爱甚至并不需要拥有,只要有那样的一刹那。


  作家起身,开始播种,等到春天,这里会长满紫色的莺尾花。


  他轻轻哼着自己刚刚写的曲调,林间的风吹来时间深处的气息和他应和,也吹动了没有关紧的窗户里,有着紫色眼睛的少年的照片。


  “


  我要走了,我亲爱的。


  去很远很远的他乡。


  我在歌唱,我亲爱的。


  唱一首苏格兰小调。


  我记得你乌黑的发尾。


  胜过冥河的花。


  我记得你小巧的面庞。


  染着火红的霞。


  我意乱情迷,匍匐于你的脚下。


  你叫我旅人,叫我一匹野马。


  我画下你的面庞。


  年轻的姑娘走过,


  飞扬的衣角卷起尘土。


  她们为你献花。


  你说快走吧,天黑前出发。


  水边的封地,流金的浪花。


  我说着不舍啊。


  你送我一支佩剑,亲吻它的剑身。


  你赐我无上的铠甲。


  我的爱人啊,离我归家。


  我唱着思念,梦里牵挂。


  我的爱人啊,独自徘徊。


  慎豺狼虎豹,落入深崖。


  金银珠宝,琉璃玉石。


  似水中望月,镜中窥花。


  如水的思念啊。


  牧羊人可曾知晓。


  野马归乡,四下无望。


  我点起一束焰火。


  这是我的花朵,我的死亡。


  ”



  


  


  


  


  


  


  


  

hhhhhh我因为疫情无法返校就在家网课啦,相比之下就没有上半学期那么忙,也能写一点东西了🧡

【luxiem】mysta讨厌打赌

如题,是一个mysta释怀某个微小过去的故事。

我好喜欢写他被大家爱着。

他也应该被爱着。

英语不好大部分是机翻。














  mysta讨厌打赌。


  这件事由来已久,以至于现在的mysta很少说出口,有点小题大做不是吗,好像他还在耿耿于怀一样。


  像某些烂俗美剧最后的反转总是主人公内心脆弱无助的伤口,如此催人泪下的情节总会让mysta大叫一声朝后倒去,发出虚弱的哀嚎。


  这不太应该。mysta叼着牙刷,看着斑驳的镜子放空。


  他提过自己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既然是几乎,那么就也有过搬家没弄丢的友谊,就那么一次。


  他还记得那段友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结束的,高大的男生看着愤怒极了,一把打落他的书,大声质问他是不是造谣者。


  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mysta已经记不住,甚至那个男生的脸都已经模糊了,他只记得后面男生追过来跟他道歉,说自己只是打赌输了,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人群的哄笑还依稀能刺痛他的脑壳,mysta把含了过久的漱口水吐掉,缺乏维生素的牙龈火辣辣地疼。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好吧,好吧,说他小心眼也罢了,但是不管你愿不愿意,总有些回忆就是他妈的会莫名其妙印在你的脑子里,期待着你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的时候来个华丽背刺。


  比如他有次在妈妈面前没穿裤子摔下楼梯一头冲进了鞋柜里,还卡住了。


  “呃啊……”mysta痛苦地捂住脸,如果这些烦人的尴尬有等级,那么这件事绝对是top1,相比之下多年前不了了之的友谊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他记得自己轻描淡写地回复对方,没关系,我还以为我又把一切搞砸了。


  come on,要是现在的他,中指脏话已经疯狂输出过去了,一想到自己曾经小心翼翼到像只落水小狗mysta就一阵恶寒。


  好吧,总之,mysta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起这件事,可能是等下的线下直播让他有点紧张,他一紧张就容易胡思乱想。


  这次是vox主持,他昨天已经见过ike,shu和luca应该刚下飞机,这方面的安排他不太清楚,好像是兵分三路还是什么,whatever,他现在只需要出门打车到vox家就可以了。


  坐在出租车上,mysta还是有些不适,他莫名其妙的开始胃疼,可是在妈妈和大家的监督下,他明明已经更正了能让shu都忍不住指指点点的饮食和作息。


  人不能过得太好,mysta想,然而随即的阵痛让他脱口而出一句fuck。


  去他妈的吧,适应不了好吃好喝的蠢东西。mysta知道对着自己腹部竖中指的样子很蠢,且被迫忍受发现这一切的司机检查他有没有在后座留下什么不该留下的液体。


  他惨白着一张小脸告别出租,几乎要按不动vox家的门铃,当然这副凄惨样子让活了四百岁的恶魔都大吃一惊,不知道vox递给他的杯子里加了什么,阵痛渐渐消失,mysta后知后觉他好像喝完了一杯热可可。


  他震惊地看着vox,“daddy,你这是……”谋杀两个字还没说出口,vox就不由分说地拿着一条毯子把他裹起来,“ok,good boy.”


  mysta挣扎着探头看了看杯子,果然,杯底残留的液体看起来就好像清水,他的好daddy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术,也许是加了半根手指或者三根鼠尾草,但是,拜托,它尝起来是热可可的味道哎。


  mysta大为感动,于是心安理得地缩在毯子里看着vox调试设备,嘴里不忘说些颠三倒四的好听话,直到他第三次点评vox的腰看起来线条绝赞的时候楼上终于传来了一声忍无可忍地呼喊。


  ike穿着简单的卫衣,表情严肃地挥了挥手里的笔记本,然后用同样严肃的态度问道:“mysta,你还好吗,我刚刚听到你是不是不舒服?”


  然后mysta用拖长声调的赞美淹没了ike,当然主要是在说他便装也很sexy,让作家几乎想用钢笔涂黑那对犬牙,luca和shu踩着作家蠢蠢欲动的边缘按了门铃,于是mysta钻出毯子去开门,ike转身去换衣服,vox尽职尽责的最后一遍运行检测设备。


  直播开始,vox作为主持人坐在中间,mysta和shu在一侧,ike和luca坐在另一侧,一切如常的进行,mysta渐渐放松,话也重新变得又多又密,现在是混沌人的乐子时间。


  “ok.Do you normally make bets daddy?”vox若无其事地念出一条sc,mysta脊背一僵,他配合地起哄两声,暗自为那一瞬间的慌张懊恼。


  拜托,问vox平时会不会打赌而已,不过是满足一些他们幻想的奇怪人设的偏僻手段,他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


  他不想面对,于是用了他惯用的手段,装困,然而这点天衣无缝堪称炉火纯青的小把戏瞒不过他紧挨着的好兄弟,shu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无声地表达了不带试探的担心。


  oh,come on。


  mysta不得不承认,shu这种洞察力和妥帖到极致的关心让他的心都融化了一瞬。


  确实只有一瞬,因为下一秒他用无名指和拇指围成环恶劣地圈住shu的尾指,看着人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低声喊他,“mysta……”


  mysta大笑起来,被打断的vox哪能放过,他清了清嗓子,“ok,mysta,my good boy,那我跟你打赌好了。”


  mysta瞬间闭嘴,vox看着他,感慨他们不愧是名义上的兄弟,眼睛瞪得滴溜圆的弧度都一样。


  “but……”mysta正要开口,余光里luca探身过来想和ike说什么,然后他听到了目前为止最大的一声“POOOOOG!”


  大家一时间都手忙脚乱地冲过去帮luca解开缠在ike耳钉上的头发,sc刷到飞起,一片混乱里,mysta发现自己可耻地松了一口气。


  直播在兵荒马乱里顺利结束,一直没人再提打赌的话题,mysta帮着vox收拾设备,他正打量着手里的话筒,就听到vox走过来的脚步声。


  “mysta,我今天要和你打的赌还没说呢。”vox接过他手里的话筒,轻松搭在了架子上。


  mysta几乎要祈祷luca再掉几缕头发了,对不起,bro,但是拯救世界真的需要你的一点牺牲。


  他期待的POG没有响起,vox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I'll bet You’ll be rich, you’ll be Fame。”*


  mysta鼻尖酸涩,他没讲话,为了掩盖他滚烫的眼眶,mysta已经在心里思索要不要再装一次困了。


  “everybody,pizza's here。”ike关上门,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薯片递给luca,又掏出一份热汤,“mysta,it's for you。”


  “I had them add potatoes. I thought you’d like it!”luca端着热汤慢悠悠地朝mysta走过来,就在这温馨的一刻,mysta看到shu拿着一片披萨先一步走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将披萨卷成一个蛋卷的样子,两口吃掉。


  于是mysta发出了今天一整天最悲愤地一声哀嚎:“shu,how fucking dare you!!!!”











*来自美剧《破产姐妹》,意为“你会大富大贵,你会名扬四海”


  


  


  


  


  


  


  


  


  


  


   

【ikeshu】免于溺死的方法

黑帮二把手ike×被迫失足shu

既然坑都入了怎么都得写点什么,吧()










  


  ike艰难地迈开步子,脚步虚浮,他刚平息了一场早有预谋的内乱,当然代价也很大,血腥气弥漫在他的喉咙,他现在几乎站不住。


  他略略一扫,街上只有一个男孩倚着门框站在那儿,身上一点脂粉味飘过来,好闻又轻浮,正微微仰着头,喉结处带着指痕,随着吐息的动作微不可查的滚动,红肿青紫一路蔓延到他瘦削突出的肩头,隐没进上身宽大的衣袖,他没穿鞋,赤着脚站着,脚踝处带着干涸的血迹,像踩着一只枯败的玫瑰。


  “多少?”他走上前,哑着嗓子,唇齿碰撞间尝到灼烧的痛感。


  男孩把头垂下来,好像在思索,因而显得乖顺和可怜,他盯着地面,声音很沙哑,“…20欧,或者您看着给。”


  ike点一点头,跟在脚步踉跄的男孩身后进了屋。屋子里很暗,泛着霉味儿,床倒是很干净,床单洗得发白,是刚换过的。


  “您等一下。”shu打了盆水进了里屋,传来一点水声,他动作很快,不久就端着盆出来了,盆里是半盆发红的脏水,脚踝干净了,看着脆生生水灵灵像一节笋。


  ike坐在床上,不可避免地感到疲惫,他其实并不像手底下有些人一样,肾上腺素飙升却过早结束战斗时喜欢找人发泄,他更偏好喝点烈酒或者过量的碳酸饮料,在激烈的痛楚和反胃中睡去,所以此刻,ike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也许他真的必须要找个什么不这么折寿的办法来逃离那种空虚和恐惧,毕竟要是他这个当二把手的过去了,就luca刚继位的鬼样子,估计没过几天就来陪他了。


  ike一边想着,一边侧过身子,赌局?可算了吧,跟那群人玩,赢了都得扒层皮,他也不喜欢那些被送来的漂亮热辣的女孩,多半都是活不久的命,何必再经他摧残一遭,那还有什么,飙车?射击?他宁愿去盯着luca多读点书。


  ike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应该立刻动身的,他们计划周全,不排除有其他埋伏的可能,但也许是身下的床垫太柔软,又或许是身边人低垂着的眉眼太潮湿,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ike慢慢将身体放松了。


  “你成年了?”ike再次把重心降低,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才意识到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整个屋子已经安静很久了,他打量了一下男孩,他皮相是很好看的,但是身量矮小,又过分瘦弱,ike怀疑他是被拐后卖到这一片的。


  shu点了点头,又迟疑了一下,局促地眨了眨眼。


  ike瞬间明白了,他不禁摆手,脱口而出的解释也结结巴巴:“不,我没有那种,呃,就是,成年挺好的。”


  shu没有做声,他没什么动作,只是呆愣地注视着ike身下的某个部位,脸上带着完成使命般的虔诚,ike被他看得几乎要一跃而起。


  “你叫什么,可以问吗?”ike干咳一声,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体,挡住男孩的视线。


  “…shu。”shu再次眨了眨眼,讷讷道,“您叫什么都随您喜欢,您想听什么也可以吩咐我。”


  ike熄火了,ike彻底熄火了。


  他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手的瞬间看到shu瑟缩着往后退了一下,ike的动作停住了。


  他伸出手,在shu强忍的颤抖下,轻轻拨开过长的刘海,露出那双带着恐惧和恨意的紫色眼睛。


  ike突然笑起来。


  “你恨我,shu,为什么?”


  他随意地掏出一卷钞票,放在shu的手边,细细观察他的表情。


  “你还是恨我,真奇怪,我应该算你的恩客,而且不比你上一个客人仁慈得多?”ike舔了舔开裂的嘴角,刺痛让他更兴奋。


  本已经消退的肾上腺素此刻隐隐挑拨着他的神经,ike确信自己在某个瞬间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依恋。


  为什么,被他温和的外表欺骗?被他什么都不做的举动震惊?亦或者只是雏鸟情节?


  ike轻轻将手落在shu的肩膀,掌心传来震颤和滚烫的温度,shu在发高烧,或许他们都在发高烧,毕竟他也冒着伤口感染的风险耽误了这么久。


  “……没有上一个客人。”shu的声音太小,随即再也压制不住一般,蜷缩起身体抖得厉害,身上过于宽大的衣袍滑落,露出道道翻起的皮肉,裂痕布满他的身体,他看起来脆弱得像漂洋过海的名贵瓷器。


  “shu,跟我走吧。”ike叹息着揽过人不断发抖的肩膀,亲昵地摩挲着他半长的头发,好像他们是熟识的情人。


  他感受着怀里过高的温度,几乎要把他灼伤融化,太阳穴被刺激地突突直跳,ike紧紧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味。


  他终于克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笑,shu顺从地倚在他的肩膀,身侧的手却攥成拳,ike当然注意到了。


  也许是不甘于命运,也许是刺骨的疼痛趋势,也许只是个求死的手段,whatever,ike才不管为什么,他满足地闭上眼。


  免于溺死的办法,他找到了。


  


  


  


  


  


  


  


  


  


  


  


  


  

Q:真的真的会很想念我们过去的日子🥺还是很喜欢你

嗨板栗,已经许久不见,我衷心地祝福你迈步走向属于你的未来,积极大方坦然地去爱,并期待着我们重逢的那天💛

如图,写过的文字不授权任何形式的私用。

另外德云社圈文字有关的事情请先看完带🔶的合集,我简介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不要再私聊问了。

我自己没写的私聊或者提问箱我会回复,我写过的再问直接拉黑。

不要让我知道写过的那些东西还有未经允许的保存方式,我本来就没什么留恋,看得多这种事情我就删文了。

已经不喜欢的事情被人反复折腾起来问真的很反感,而且我学的是设计类,学业很重,没有太多时间处理这些。

谢谢体谅。


Q:太太,《温澜潮生》能自印收藏吗?不商用和传播

不能,严禁自印,当然偷偷摸摸的我发现不了也管不着,被我发现有这种可能性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之前的文都删掉,之前还有问能不能打在a4纸上面的,那我很想问一下从lof提取文字扒文变成文档的过程,和盗印的过程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不商用和传播意思就是授权无盈利自用,不会授权。

不只是温澜潮生的相关文字,我写过的所有文字,都不授权个人使用。

我已经退圈了,只是因为有人还说喜欢这些文字想回头看看才留着没删,删文之前我也删过六七十篇,希望不要做这种让我更不想留着它的事情。

谢谢。

【尚何尚】非典型性死对头

感谢单主@酥堂堂 约的稿子。

全文8.8k+

尚何尚无差

勿上升

    
















  1.


  盛夏的蝉鸣混着喧嚣的人声一股脑地顺着窗户钻进教室,尚九熙费了点劲把吱呀作响的窗户关上,屋子里冷气开得正盛,五人连排的座位此时却空了一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何九华接电话没有?”


  刘筱亭摇了摇头,他有点不安地摩挲着手里的报告,演讲人何九华那一栏被他揉皱又小心地抻平,“要不,九熙,要不我们先选一个上吧,再等下去就是最后一组了。”


  他手心直冒汗,不知道为什么,尚九熙和何九华平时都很好说话,两人甚至还是班里的正副班长,但是碰到一起的时候却总是不对付,现在马上要做作业展示了,何九华这时候消失,稳准狠一脚踏进尚九熙雷区。


  尚九熙紧皱着眉头,他捏着报告纸,一言不发,手背上陡然暴起青筋,于是刘筱亭也不敢说话了,和另外两个组员面面相觑,心里叫苦不迭。


  手机响了一声,刘筱亭看了一眼名字,如蒙大赦,站起身出去表示接个电话,回来后脸色却更难看了,他轻轻拍了拍尚九熙,凑到他身旁把手机递过去,小声道,“九熙,别等了,九华出了点事,胳膊断了,赶不回来了。”


  尚九熙盯着屏幕,红蓝色的莹光在他的镜片上跳跃,里面只有一张模糊的左臂图,能看出打了石膏,刘筱亭也不敢动,他知道尚九熙把学业看得多重要,这次思政展示占分比重又很高,这时候也不敢劝,只好这样僵持着,盼着他早点想开。


  尚九熙终于把视线移开,把手里的资料往桌子上磕了磕,“随便他吧,准备一下,我负责ppt和论述,你熟悉一下稿子,等下只用负责演讲,各自准备一下,我们下一组就上。”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期间何九华好像发了消息给他,尚九熙没心情去管,他只知道这次展示结果并不好,顺序过于靠后的展示让下面的老师都兴致缺缺,何九华负责的部分与ppt衔接存在问题,导致本身就不熟悉稿子的刘筱亭磕巴了好几次,最终公布的展示成绩只有C+。


  这都是何九华的问题。尚九熙强压着怒火,他明白,受伤也不是何九华自己的意思,但是为什么定位会显示他在距离学校两条街的四方街卫生预防中心打石膏,今天一二节都有课,他怎么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还受伤耽误了回来。


  他并不是多么自私,要求自己的组员受伤还非得赶回来,可是何九华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恼火,十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甚至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可以接受一个不尽如人意的成绩,但是接受不了自己一个学期的努力以这种结局收场。


  即使他的笔试成绩能拿满分,思政的最终成绩也无法达到九十分以上,也就是说,从此刻起,4.0的总绩点已经与他无缘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轻松度过大学的资本,高二那年尚九熙的父亲在监工时出了意外,丢了左手的小拇指和中指,再也无法完成身为钟表师的工作,除此之外在这个年纪却身无长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得知消息后大病一场,尚九熙的整个高中几乎都在学校和医院之间忙碌,本身家庭并不算富裕,赔偿款迟迟拿不到,家里的底子全被掏空,母亲的病也不见好转,那段时间的每一个晚上尚九熙都会躲起来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把自己缩在无人的角落崩溃,甚至于即使成绩优异还是想选择一所本地不算好的大学方便申请补助,最后在家里人的坚持下才选了现在的这所学校。


  可能很多人觉得,大学里就该好好放松,好好享受生活,成绩不挂科就好,过于纠结成绩的人,要么是卷王,要么是花卷王,很可惜的是,尚九熙不想当卷王,更不用说卷王之王花卷王,他只想有资格冲一下大二下半年的国奖,争取一下那八千元的奖金,以此让自己大三的日子不至于再这么拮据,家里也能轻松一点,只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尚九熙深呼了一口气,世事无常,他早就知道,也早就接受,没必要这么重的执念,他调整了一下心情,提了提包,大步往宿舍楼的方向走,突然听到一阵喧闹,他抬头看去,正好是左胳膊打着石膏的何九华。


  何九华被几个人簇拥着向前走,脸上现出欢欣的样子,迎着深冬初春的暖阳笑得灿烂,细碎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蓝天倒映在他的眼里,尚九熙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觉得心里的那一点怨恨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酸涩,他从没有抱怨过命运什么,那些奔走的日子里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不幸,可当真的有一个肆意张扬的人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才越发觉得自己过分纠结成绩的样子可笑。


  何九华就好像所有年轻人应有的样子,活力,热情,自信,他活跃在大大小小的活动中,在周报里,在名单上,在广播的声音里,在学校的每一处,他那样鲜活的存在着,甚至于在之前每次的小组会议里,即使他们不太对付,但是何九华依然干劲十足,乐观开朗,带动的整个小组的气氛也热烈起来。


  人不是只有一种样子,但优秀的人大抵都相同。很多人都会被这样的人吸引,尚九熙也不例外,何九华成绩也算不错,中等偏上,他好像没有缺点,也没有值得去忧心的事,就像洁白的鸟,每一片羽毛在阳光下都闪着自由的光。


  他转身换了一条道走去,自然也就没听到何九华在身后喊他的名字,尚九熙越走越快,好像要逃离那种酸涩的情绪,他觉得那很矫情,所以走得脚底生风,穿过竹林的气流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心想,等到下周末过后,过了这个假期,除了上课,他和何九华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他大步向前,身姿挺拔,穿梭在竹林间,就好像他一如既往的坚定,另一位年轻人的呼喊散在风里,那是第一次,何九华没有能够拦住尚九熙的脚步。


  



  


  

  2.


  经历了一个暑假,除了他因为和刘筱亭一起在奶茶店打工练出了麒麟臂和小麦皮肤外,似乎并没有发生其他变化,教务系统尽职尽责公布了成绩单,绩点是不出所料的3.98,尚九熙没什么感觉,但是乐于看到刘筱亭贱兮兮得紧张他,享受了几天刘筱亭投喂的冰镇西瓜和烤冷面之后,班级群里公布了排名,尚九熙还是第一,他很谦虚的在群里表示了一番,得知真相的男妈妈刘筱亭在一次深夜回宿舍时半路把人蹬下了自行车后座。


  在忙到脚不沾地的日子里,他居然还抽空背完了六级词汇,甚至看了点初级注册会计师知识点,搞得刘筱亭直呼自己是洗衣机里的卫生纸,把他卷烂了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日子敲敲打打的过去,他们照常开学,又是一年迎新季,走在路上除了学生会的各种迎新,就全都是社团震耳欲聋的喇叭响,“快来啊快来啊,你们家哥哥叫你来滑滑板啦。”刘筱亭掐着嗓子模仿滑板社的广播,引得路过的女生笑着回头看他,尚九熙低着头默默往右挪了几步,脸上的温度不只是简单的太阳热了,还包含了一颗真诚的想掐死刘筱亭的心。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楼广播声才消停一点,每次开学季学生会都是最忙的,刘筱亭只陪他走了半路就把行李一扔跑去事务中心开会了,临走前还讨好地把一卡通塞进尚九熙兜里说让他随便刷,高高瘦瘦的身板跑起来飞快,恨得尚九熙牙痒痒,只能一前一后背着两个包,两手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挪,半天才到宿舍楼下。


  “我帮你吧。”一只手轻巧地接过了他的行李箱,尚九熙刚要道谢,一抬眼看到何九华就站在两三步外,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这么热的天,三十多度的高温,这人一点汗没出,反观他衣服拧一拧都能给食堂炒盘辣子鸡了,咸得一口菜三碗饭那种。


  尚九熙一眯眼,他人穷志不短,小嘴叭叭平时就很能说,这时候看着人站在阳光底下,皮肤白得透亮,晃得他眼疼,心里那点隔应就又勾起来了,新仇旧恨疯狂叠buff,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大师:“呦,副班长,胳膊好啦,不得不说是能当上副班长的人呢,这走得就是快哈,现在是早到教学楼,说不定等下就又能到四方街了呢。”


  何九华看着他,有点无语,他晃了晃左胳膊,卸下了石膏的左臂灵活自如,甚至能带着行李箱刷得一下从尚九熙脚边略过,吓得他倒退了三步,本来不大的眼瞪得滴溜圆,何九华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尚九熙觉得更晃眼了,就听到人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是呢,正班长。”


  一个狠咬“副”一个狠咬“正”,一个瞪眼一个微笑,互不相让,宿管阿姨翻了个白眼,拿着扫帚就往两人脚下扫,“班长!两位小班长!能不能让一让,你不进来别人不进来了?班长了不起啊班长就能站在楼道口啊?”


  尚九熙脸上燥得慌,一矮身先进了宿舍楼,经过何九华的时候恶狠狠地小声道,“给我提上去,不然正班长对你打击报复!”说完提着行李箱就三两步拐进了电梯间。


  何九华差点笑出声,不知道尚九熙暑假里都去干什么了,虽然看着比上学期壮实一点,但是晒黑不少,黑红黑红一张小脸配着他依然瘦削的身形,刚碰到时何九华只觉得扑面而来一种对劳动人民的敬重,此时此刻就不一样了,何九华坚定地改观,这分明是只小土狗,脑袋圆乎乎,一逗就呲牙咧嘴,又憨厚得可爱,想起班上其他人清一色对班长温和礼貌的评价,又看了看人明显气冲冲等电梯的背影,何九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此时的尚九熙还不知道上了九楼之后等待他的是什么,何九华也并没有戳破,任劳任怨拉着尚九熙的箱子跟人一起上了电梯,好整以暇地看着尚九熙走到了902门口。


  尚九熙伸手示意何九华把箱子递给他,看着人不动,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这么小心眼吧何九华,不会你还要运费吧,你是顺丰到付的弟弟逆风打劫吗?”


  何九华深吸一口气,只想封死尚九熙叭叭的小嘴,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每次有什么文艺汇演之类的活动都得让尚九熙表演个相声了,是,老祖宗的饭都快填满他嗓子眼儿了,以后学经济学不下去了天桥上怎么都有人能给他一口饭吃。他勉强挤出个笑,看着更扭曲了,“没事,我给你送进去。”


  “你别笑了,真的。”尚九熙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身插钥匙拧开屋门,“你再笑下去我有种找生活委员补一下人身意外险的冲动……”


  话音未落,何九华一个箭步冲进去刷得把尚九熙的箱子精准地扔在了他的凳子底下然后啪叽往旁边凳子上一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在尚九熙目瞪口呆地注视里露出一个扬眉吐气的微笑,“欢迎,我的好室友。”


  他们僵持了十五秒,在何九华的微笑里,尚九熙缓缓掏出了手机,“喂,啊,老张啊,那个人身意外险还能补办吗?”


  


  


  


  


  3.


  “文博儿!你猜我带谁来了!”可怜的木质门在刘筱亭一巴掌推开下簌簌掉粉,大嗓门震得尚九熙脑瓜子嗡嗡的,尤其是刘筱亭一高兴就喜欢叫他小名这件事,估计现在整个九层没人不知道902有个人叫文博儿。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兴高采烈的刘筱亭,示意他往左看,何九华适时地从下铺床帘里钻出个脑袋,“嗨,又见面了。”


  刘筱亭不说话了,他看了看只露出脑袋一脸和善的何九华,又看了看完全不再看他已经自顾自开始背单词的尚九熙,一种恍惚感油然而生,他身后一直被藏起来作为惊喜的郭麒麟也趁机钻了出来,很自然地和两人都打了招呼,还抽空安慰地拍了拍已经深感局外人的刘筱亭。


  尚九熙觉得好受多了,虽然和何九华是上下铺,但是他没想到郭麒麟也来了,说来郭麒麟本来也是和他们一起玩起来的,但是大一一直在忙着准备家里企业的事,见面的机会不多,现在三个人又聚在一起自然是高兴的。


  至于何九华,尚九熙深吸一口气,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抵触心理,甚至想想刚才两个人的斗气还觉得幼稚好笑,但是他一向把第一印象看得很重要,回想起来,他见到何九华的第一眼,其实是很惊艳的。


  那样明亮的一个人,被鲜花人群簇拥着,手里捧着的是英语国赛的奖杯,他被围在中间推着向前走,尚九熙和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被属于另一个人的花香和赞美声包裹,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他和这个仅仅几面之缘的同班同学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两个人注定很难成为朋友,和平相处互不侵犯就是最好的结果。


  刘筱亭还算有良心,给他带回来了汽水和烤肉拌饭赔罪,这种老式的橘子汽水打开很容易溅一手,尚九熙也不例外,他认命地扯过纸巾擦了擦桌子,一抬头发现何九华已经和另外两人打得火热,像何九华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热情,友善,眼看着四个人的群转瞬间都拉好了,尚九熙闷头扒饭,感慨一句社牛真的无敌。


  


  夜晚如期而至,902却只剩下两位未眠人,刘筱亭有便利店的夜班要上,郭麒麟作为本地人则因为家里临时有事赶回去了,剩下的两个人忙活了一天也早早洗漱关灯,躺下去的时候尚九熙还在想,半夜何九华要是睡相不好蹬他床板,他到底是该先录像还是先给他一肘子,以此重振东北雄风呢,但是很快他就不配想了,积压已久的胃病在他今天出了很多汗没有补水,又吃了大量的烤肉拌饭配冰汽水之后疼得一发不可收拾。


  得,尚九熙心想,东北雄风可以先放一放,他能在没来得及去准备胃药的情况下挺过今晚还没疼到胡言乱语,他就是以后给妈妈打电话都能硬气几分的真汉子。


  已经开始飘忽发散的神志被一阵更剧烈的疼痛唤回,尚九熙悲哀的心想,完了,今晚要折在还没睡热乎的床板上了。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何九华开门出去了,尚九熙没心情管宵禁了何九华出门干嘛,疼痛让他思维都开始迟钝,只觉得越发虚弱。


  正想着要不要拜托刘筱亭想想办法的时候,尚九熙迷迷糊糊闻到一点热腾腾的香味,紧接着就是灯亮了,床帘被轻轻拍了拍,何九华顺着栏杆递上来一碗冲泡好的速食粥,站在梯子上摸索着拨开他的床帘晃了晃,“文博儿,喝点粥吧,你是不是胃病犯了,我听见你翻来覆去的了。”


  尚九熙用最后的力气一把拉开床帘,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疼得眉头紧锁,“何九华,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你我胃不好,还有,谁让你那么叫的?”


  何九华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尚九熙的态度,他自顾自地把尚九熙的床上桌摊开,把粥放在上面,动作比本人还利索,又顺着梯子下去,“刘筱亭都叫了,都是一个寝室的了别在意这些,我去给你打点热水吧,我有铝碳酸镁咀嚼片,你吃了应该能好受点。”


  尚九熙没动,他看着何九华费力地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热水壶,趿拉着拖鞋就出去打水,又看了看桌子上热气腾腾的一碗粥,慢吞吞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太烫了,烫得他有点难受,可能是生病让人脆弱,他眼眶都有点发烫。


  何九华人真的很好,即使是对他这种并不算讨喜的人,也能这样友善,尚九熙一口口把粥喝完,觉得鼻腔酸涩,他好像不应该这样,一会阴阳怪气一会又态度恶劣,他和何九华接触的时间即使算上小组作业也并不多,何九华并没有对他释放过什么真正的恶意,顶多是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其实是很喜欢何九华的,就好像他无数次认为的那样,何九华就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的人,是他太懦弱,太自卑,固步自封,以为不去接触就能忽略那种生活的可能性,以为释放恶意就能自然而然掩盖掉自己心里的羡慕和渴望,以至于在第一次小组作业开始就显现出和对方不对付的样子,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导自演罢了。


  何九华拎了热水回来,又掰了两片药给他,看着人吃了之后又帮着把折叠桌收拾起来,他看着已经松开眉头的尚九熙,把灯关了,扬了扬手机,“有事打电话叫我,或者你直接踢一下床板都行,先坚持一下吧,白天我陪你去校医院。”


  尚九熙歪着头看着何九华,从这个角度何九华只能看清他的被角,于是他后退几步,看到尚九熙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何九华,“谢了,有空请你吃饭。”


  何九华笑了一下,也掀开床帘钻进被子,“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吃什么。”


  隔着一层木板,何九华的声音就好像在他耳边响起,胃部基本没有什么痛感了,想明白的尚九熙真诚地决定请何九华吃顿好的,就在他迷迷糊糊马上要睡过去的档口,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所以,何九华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有胃病的?


  


  


  


  4.


  经历了胃病事件,两个人的关系终于好了一点,根据只是错过一个晚上却感觉错过一生的刘筱亭的话来说,是取得了破冰性的进展,是双方在902区域做出的一次重要合作突破,为未来共同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搞得两个学经济的不堪其扰,差点对这个学新闻的重拳出击。


  虽然两个人依旧时常斗嘴,但是旁人都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气氛轻松不少,甚至于尚九熙勉强能忍受何九华开始叫他文博,刘筱亭的兼职逐渐走上正轨,郭麒麟也延续了大一的风格基本住在校外,902一般情况下只有这两个名义上的死对头还在发光发热。


  “文博儿,你去不去那个文学杯朗读比赛啊。”何九华反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依然在整理笔记的尚九熙,“这次文学部下血本了,跟我们部门申请了五千块呢。”


  尚九熙手里的笔一顿,又恢复如常,“你愿意去就去呗,没听说过东北人舌头捋不直啊。”


  “我教你啊,我大一的时候还参加了129话剧表演呢,你听我正常讲话都很少带北京口音的。”何九华来兴致了,他一把攥住尚九熙的左手,真诚地捧到胸前,“不用谢,我好为人师。”


  尚九熙看着本子上一道清楚的划痕,提气,凝神,狠狠地给何九华来了一拳,“给我闭嘴吧你,好好学学语文。”


  不过这样看来这次比赛力度确实很大,如果能拿奖的话,这个月和下个月的生活费就可以不用给家里添麻烦了。尚九熙考虑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已经失去梦想的何九华,凝重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何九华在工作上还是很靠谱的,他确实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发音技巧和语音语调教给了尚九熙,帮他联系了几个表演系和播音系的朋友给了些指导建议,替他选了一份青春爱国的稿子,一整套下来自信到直拍胸脯表示十拿九稳。


  尚九熙坐在练习室的木地板上,看着何九华带着十二分的激情朗诵着属于尚九熙的那份稿子,扑面而来的红色气息让他差点热泪盈眶,何九华嗓音条件本身就很好,这些天为了更好地教尚九熙发音把烟也戒了,他嗓音压得很低,显得雄浑有力,又带着年轻人的热烈。


  尚九熙就那样抬头看着他,看他专注时垂下的眉眼,看他弯起的嘴角,一连串词语噼里啪啦在他耳边炸开,在他心上砸出一个缺口,他朗诵得真的很好,尚九熙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眼眶发热,然后他听到,何九华用一种很轻的语调,像一曲交响乐最后叹息的尾音那般,他说,“朗诵人,尚九熙”。


  尚九熙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直愣愣的看着他,眼泪啪得砸在木地板上,心里破开的口子呼啦啦往里灌风。


  他觉得无由端的难过,可何九华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开口叫了他的名字,他就难过得感觉要死掉了,这种难过和他每一次看到对方时的难过一脉相承,飘飘悠悠度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才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想起很久之前的那天,擦肩而过时带起的风,还有花香。


  何九华看起来很惊慌,他蹲下来,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地问他,“怎么啦文博儿,是不是抬头盯着灯太久了?”


  尚九熙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来,“我是太热爱脚下的这片土地了,说真的,我必须入党,真的。”


  他没撒谎,眼泪是真实的为脚下这片土地自豪,那种蓬勃的情感顺着何九华的声音直击心脏,唤起他骨子里华夏的血液,但是眼泪落下来的一瞬间,他只为自己难过。


  他从来没有讨厌过何九华,甚至于命运早就昭示了他的心动,连心口震颤的酥麻还没消散,可当时尚九熙认为那只是一刹那的情感,他把它归于羡慕或不甘,他自认光明磊落,不往心里藏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所以风一吹,就连那悸动也散了。


  “还好你不参加比赛,不然我的奖金就没了。”尚九熙抹了把脸,故作轻松地迎着何九华担忧的视线看回去。


  他没有注意到何九华一瞬间眨了眨眼,他只顾着为自己注定没结果的心动哀悼,两人的气氛一直凝滞到回了寝室也没有人再说话,把难得回寝一趟的刘筱亭看得一愣一愣的。


  夜里尚九熙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就是校赛,如果当初答应参赛的时候,知道这随口答应的一件事会让他体会到这样苦涩酸胀的情绪,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参加,回想起这些日子里,他见过太多不同样子的何九华了,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他总归是阳光,热烈,纯粹又坚韧地活在这如水沸腾的世间,蒸腾出一身的烟火气,尚九熙躺在床上,感受着下方一米处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可他就是他,万里挑一,四海八荒,只一个他。


  哪怕没有这次比赛,他也终究会发现这一切,也终究会像现在这般辗转反侧,这是不可避免的一场惨烈心动。尚九熙沉沉睡去。


  早上起床时因为睡眠不足,他头疼得厉害,眼睛也发干,尚九熙一起床就没看到何九华,一直到三教报告厅准备时也没在观众席看到,他只看到刘筱亭坐在下面,心里有点发慌,毕竟他不常参加这种比赛,看到何九华可能还会安心一点。


  按抽签排他是第二个上台,站在台上的一瞬间他才发现,报告厅的设计有问题,头顶一排大灯照下来的时候台上是看不清台下的,过于炽热的光线反复刺激他的双眼,一直到下台他都觉得眼睛越来越疼,一阵恍惚,也没再去看评委后续的讨论,一个好心的女生递给他一罐冰可乐让他敷一下眼。


  一片黑暗里,尚九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一把放下可乐跑到侧幕的帘子后面,隔着厚重的绒布,他看到何九华站在聚光灯下,白光模糊了他的脸,他的声音却依然清晰地响起来。


  “我知道,我是无法成为你的伴侣,与你同行。在我们眼所能见耳所能听的这个世界,上帝不会将我的手置于你的手中。这些,我都已经答应过了 。”*


  尚九熙的眼睛又开始疼了,但是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以至于眼泪滚下来都没有发觉。


  何九华的声音随着话筒回荡在报告厅里,盈满了他的耳朵,他看着何九华很轻巧地往左边一瞥,和他一瞬间对视,然后带着笑意地结尾,“朗诵人,何九华”。


  他一步步走过来,背后是让人目眩的白光,穿过围在侧幕为他鼓掌的人群,来到尚九熙面前立定。


  “我们走吧。”何九华说。


  可是等下还得看结果,还得领奖。尚九熙心想,但是他已经握住了何九华伸过来的手。


  他们跑起来,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他听到何九华说,很抱歉让他上学期绩点落后,因为他临时接到父亲在工地醉酒闹事的电话,胳膊也是争执中受的伤,很抱歉没有告诉他寝室是他临时申请换的,他只是想和尚九熙一个寝室,很抱歉隐瞒了要参赛的事情,因为他怕被发现那篇稿子是读给尚九熙的。


  他们一路跑到没有人的竹林里面,尚九熙气喘吁吁地直起身,他看着何九华,“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抱歉的?”


  何九华抿了抿嘴,“我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大一军训你代表新生演讲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只是想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出众,文博儿,你总是说像我这样的人怎样怎样,可我过去的十八年太过灰暗,我现在只想用尽全力地活。”


  “和你一起。”他补充到,有点紧张地看着没再说话的尚九熙。


  尚九熙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一直觉得,每个人来到你的生命中,总会留下点什么。”


  我们一生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留下点什么,它让我们变得充盈,变得坚强,变成五彩斑斓的个体,母亲为他留下了坚韧的品性,父亲为他留下了沉稳的气度,刘筱亭为他留下了包容和善良,郭麒麟为他留下了接受命运的勇气,那么何九华呢,何九华给了他爱人的能力。


  他笑起来,转身就走,何九华急忙跟上去,就听到他说,“先领奖,怎么说一等奖我们中得有一个,然后,你那篇稿子,回去再念一遍给我听吧。”


  他追上去,握住了尚九熙的手,这一次,何九华知道,他追上他了。



  


  


  


  注:*出自简媜《四月裂帛》。